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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ruary 26 新村的规划:
50年代学院初期,高级教工的住宅主要在校园东北部,谓之东村西村,建筑主要是两层楼的坡屋顶红砖房子,两户一栋,犹如今天的双拼别墅。二楼是木结构楼板加木板楼面(不奇怪,那些九十年代才拆掉的校园公共厕所都是木楼板的,材质也一定不错,不然也禁不起酸性排泄物的几十年腐蚀),底楼地面是水磨石的,标准不可谓是不高。后来运动中把不少高级知识分子赶出来,小洋楼由两家住变成了四家住,品质大跌。 紧接着的几年,学院需要建设更多的中层教工住宅,就在校园东南侧和重庆NK中学(当时叫三中)的接壤的地带的丘陵台地上建设了这个“新村”。当时的学院基地有不少是SPB区的城乡接合部的农田和乱坟岗子,以至于在70年代,我们这些小屁孩儿钻到那些大人去不了的旮旯的时候,还偶尔能看到被野猫野狗巴拉出来的骷髅什么的。 新村住房基本上是由横三组纵三组的两坡屋顶平房组成,每相邻两组之间有一个2到3米不等的场地高差,有条石堡坎围护;村里到处是条石台阶踏步,当时没有残疾人和汽车的问题,也没有消防规范的约束,规划局也管不了。
每四户构成一组邻里,每组邻里有两排平行的平房:一排是居室,一排是厨房,两者间相距3~4米。各家从居室到厨房要穿过一段露天坝子,这也是各家夏天的餐厅;各家的水龙头在厨房外的露天台子上,洗菜淘菜都能互相看见,各家每餐吃什么是没有秘密的。 在居室这排,每家一个3~4米开间内,有前后两间房,进深各约3~4米;厨房这排进深约3~4米开间约2~3米。屋面用的是标准的暗红色陶土机制瓦,三角木屋架结构;砖砌外墙体,隔墙和吊顶都是用的木龙骨竹篾筋的草泥抹灰(可想而知隔音不会太好,反正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隐私可言);室内地面用的是水泥砂浆抹面(也好像是三合土),后来有些裂开,露出了素土夯实部分;门窗和纱窗框都是木制的,玻璃较薄,好像是4毫米,厨房的窗户是实木板,没有亮子;屋檐和封檐板做的是木板条抹灰,后来逐渐裂开,成为麻雀筑巢的好地方。 住户家里没有厕所,村边有一个公共厕所,属于旱厕。这个制式厕所遍及当时的重庆:结构上是两层楼,楼上是厕所,楼下是F坑;楼下不高但可以让人站立,且至少一个门开向外面,供淘F的工人进入。但现实生活中,也给人带来些许麻烦,比如:有人正在使用楼上厕所,就可能会从楼板开洞处看见楼下有一支长长的F勺,探进来阻止物体的自由下落,这对于女性用户尤其不能接受。 这样的房子,在那个时代还是算不错的物业了。
70年代中后期,不少家庭面临人口增长或者小孩长大需要分室而居的压力,于是兴起了自建房屋的热潮,各家是各显神通,在原有房屋结构的基础上加建披屋,中间单元的家庭往后面加建,边上单元的往端头加建。没有规划局的问题,不用许可证。各家不外乎是在当时管理松散的建筑工地去捡点边角余料,积少成多;有能耐有关系的从公家的项目里调剂一些材料;再不济的就只好买了。我家的披屋,供我快成年的姐姐使用,也是我俩的读书的地方,大约有12平方米左右。当时父亲在建筑公司当钢筋工,记得是他的工友上十个人开了卡车过来,国营建筑公司的正规工人可不是吃素的,从打基础到砌墙支屋架打檩条铺油毡盖瓦,一天就好了,记得那天天公作美,终日晴好。 February 25 一块小木雕一块小木雕 隔壁龙大伯是参加过平型关战役的八路军老宣传干部,是军队的早期美术人才(尤其是版画),几个小孩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美术培养,龙四哥更是最后成了美术界颇有些名气的教授。由于本人儿时比较坐得住,所以老被他们叫去做模特儿,顺便培养了对于美术的爱好。还因为表现好,77年龙大伯把他作于当年的一块浅浮雕木刻小品给我作为奖励,这块可能是以龙三姐为模型的女孩头像被我保留至今。这块木头开始给我的时候是木本色的,后来我自作主张用彩色铅笔套上了颜色,而且反复涂抹。经过二十来年的空气氧化,这些颜色好像到也自然的融入了龙大伯的大作中,像那么回事儿了。
February 24 我们这排房子的人:
大家谈到670年代时期校园居住区的阶层属性,比如我们的新村属于教师和校工的混居区域。(难怪我现在做规划仍然偏好混居的模式,事出有因啊。) 特殊的是,我们这一排4户人家,按照当时的说法,都是牛鬼蛇神家庭,在整个反右四清文革当中都抬不起头,工友邻居当然尽可以调侃我们。 所以各家到也猩猩相惜。 拨乱反正以后,隔壁龙大伯被安排到某美术学院当了院长,儿女后来成为了美术学院和医学院的教授,或则政府干部下海经商;再隔壁的赵家的大伯虽然被马列主义下放到乡下很多年,但回来后又到了某政法大学做了教授马列主义的教授,和我年龄相仿的儿子后来成了中关村研究固体物理的专家,后来也听说下了海;东端的郑家老伯是卫工系的老教师,后来举家移到了香港,只记得他家的两个儿子当年都是无线电高手,七几年就自己装了一台9寸黑白电视供大家娱乐,后来有个儿子在美国做物理学教授,八几年回国讲学时有赵家儿子在下面听讲。 几十年来,各家在一个屋檐下做饭,一个场坝里吃饭,小孩从这家窜到那家,前门窜到后门,虽然间或有些许摩擦,但也都是牛鬼蛇神内部矛盾,能够息事宁人,相安无事,现在再次谈论起来没有谁再会愤愤然,倒是当作趣闻一箩筐。 这种时间的消磨,甚至会平息当年激烈的政治斗争中不同阶层的邻里冲突。对于当年打压我们这几家的人和事,似乎也是相逢一笑泯恩仇。 5670年代邻居春节到了。 日前家里有稀客来访:我家在新村时代的隔壁邻居的龙家三个孩子(龙大姐,龙三姐和龙二哥)时隔25年后第一次基本上全体到我家来访!不亦乐乎! 说是孩子,那是在五六七十年代,如今都是50多岁奔60岁的人啦!儿女都已近长大成人。 不过见到我老妈和老姐还是又恢复了少时的疯狂,一帮人的喧闹把楼板都快震下来了。我虽然和他们同辈,但或多或少小他们一轮,只好在旁边凑凑热闹。而对于龙大姐硬拉过来的帅气儿子,这种喧闹也好像是一种折磨,80后大学生对于文化大革命的了解太少。 在家里聊天后的活动是大家一起在校园里遛一圈,一路上碰到不少熟悉的面孔,少不了一同寒暄和问候。当年的叔叔阿姨,当然无一例外都已经岁月沧桑,还有很多面孔已经永远地消失了。 一路上也经过不少往年的场所,有的还依稀可辨,有的已经面目全非,当年的建筑,当年的那棵歪脖子树,当年的坡坡坎坎,都会引起七嘴八舌的评论或则争执,大家试图在头脑中重构50到70年代后期的xx学院的校园和教工住宅区 - 我们的成长环境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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